清晨7时许,花和佳苑社区养老中心志愿者服务站里,一个瘦小的身影准时出现。烧水、扫地、整理桌椅……72岁的陶宏皓动作麻利,比年轻人更有精神。门开了,有老人进来,她抬起头,笑容像春风一样暖:“早啊,先坐会儿,水马上烧好!”
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本名。在家排行老二,大家唤她“二姐”,后来索性改口叫“艾洁”。自退休后,艾洁便化身“社区暖心人”,穿梭于老年学校、养老院、独居老人家中,用十多年光阴,为上百位老人送去温暖,将“被需要”活成了晚年最亮的底色。

大年初五艾洁看望因病住院的葛奶奶
从“二姐”到“艾洁”
艾洁的公益之路,始于家庭的影响。她的母亲常说:“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母亲总会让乞讨者上桌吃饭,甚至送米送油给孤寡老人。年幼的艾洁常帮母亲跑腿,看着受助者感激的笑容,她第一次体会到:“帮助人,自己也会快乐。”

艾洁督促老人吃药
这份善意,随着岁月沉淀。2013年,刚退休的艾洁主动报名社区志愿服务。次年,她加入马鞍山淘管家服务社。从此,她的生活被“志愿”填满:组织活动、给孤寡老人陪床、为孤寡独居老人打扫卫生、陪老人聊天……她的身影忙碌而温暖。因在家排行老二,大家唤她“二姐”,后来索性改口叫“艾洁”——一个寓意“洁净如艾、温暖如春”的名字,成了她公益身份的象征。
“艾洁,尝尝我家的山芋粉!”2月25日下午4时许,智力障碍的丁女士从书林嘉园赶到景城社区志愿者服务站,手里攥着土特产。艾洁接过袋子,转身回赠礼品,“你特地送来,我不能白拿”。这样的“双向奔赴”,藏着十年陪伴的温度。
十年前在宁南社区做志愿者时,艾洁注意到丁女士“说话怯怯的,眼神躲闪”。她主动搭话:“跟我一起玩吧,学串珠、学沙画,怎样?”如今丁女士不仅会手工串珠、沙画,还曾靠扎拖把、钩针编织义卖挣钱,“虽然现在市场行情不太好,但我活得开心!”丁女士说,是艾洁让她觉得“自己有用”。
从“偶遇”到“离不开”
2月25日下午2时许,艾洁熟门熟路地走进珍珠园社区日间照料中心,70多岁的独居老人夏奶奶连忙起身迎上去:“二姐,你可算来了,我好高兴啊!就盼着你来呢。”两人坐下来,唠着嗑,笑声飘出窗外。这样的场景,在艾洁的生活中早已司空见惯。
多年来,艾洁已先后与约80位孤寡老人、空巢老人、失独老人等弱势群体结成爱心帮扶对子,如今仍在定期帮扶的有8人,她雷打不动每周探望。
盼着她的还有89岁的葛奶奶。2016年端午活动上,葛奶奶颤巍巍地拉住她:“听说你们专门帮空巢老人?我儿子在加拿大,我一个人在家……”从此,艾洁成了葛奶奶的“干女儿”。葛奶奶把家门钥匙交给艾洁,艾洁却坚持“钥匙不能一个人拿”。于是钥匙被锁在服务社办公室,每次取用都得两三个志愿者同行——这份“谨慎”,是艾洁对老人的责任。
今年春节,葛奶奶因病住院,大年初五艾洁带着20岁的孙子赵诣前去探望陪伴。艾洁记得几年前葛奶奶深夜发病,凌晨1点54分的手机铃声将她惊醒,她一边穿衣服,一边联系120和其他志愿者,很快赶到老人家中,送医、陪护、轮班照顾……直到出院。“抢救持续了1个多小时,医生说‘再晚点送来,人就没了’。”回忆当时,艾洁仍心有余悸。葛奶奶康复后,逢人便说:“我的命是干女儿给的。”
这样的故事,在艾洁身上数不胜数。她被大家戏称“话痨”:陪空巢老人聊天,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。有人调侃她“无时间观念”,她却认真地说:“老人缺的不是钱,是说话的人。”她的手机24小时开机,老人们有急事总会第一时间拨打她的号码。
从一个人到一群人
艾洁的公益路,从不是独行。她的家人,是最早的“同行者”。老伴赵庆江曾不理解:“每天6点半出门,晚上10点多才回,瞎跑啥?”直到被艾洁拉着参加几次活动,他彻底改观:“这事儿,真有意义!”赵庆江也加入了志愿者队伍。儿子儿媳也常帮忙打印材料,孙子赵诣更是从9岁就跟着奶奶做志愿服务,如今20岁的他,一放假就回来帮忙。
“公益不是一个人的战斗,要带动更多人。”艾洁常说。在她的影响下,200多人加入到志愿者行业,每人认领服务对象,让帮扶更可持续;老人们也成立“银龄互助队”,低龄老人帮助高龄老人。
问她怕不怕老,艾洁笑了:“不怕,就怕哪天不能出门了,无法帮助他人。人活着,得有点精神支撑,有能力帮助他人就是我余生的价值和意义。”
看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到志愿者行业,她充满期待:“我觉得自己依然年轻。”当她回家照镜子,看到脸上的皱纹,又会笑着自嘲:“哎呀,我也老成这样啦!”可下一秒,她又掏出手机,忙着给老人打电话——那部24小时开机的手机,从未停过。
艾洁说,帮助别人时,她忘了自己的年龄。而老人们说,看到艾洁,他们也忘了孤独。这大概就是暮年最亮的光——被需要,也让别人被温暖。